| | 「自從我們撤離了阿公後,這些年來都做過些甚麼?」我把「其實 5 個人合租一個百多呎單位不算甚麼」硬吞回去,看著朋友把啤酒罐捏扁。 沒想到,下一秒他竟換上一張詭譎的臉,說了個教我莫名興奮的故事。儘管,我不肯定這是否他在極度沮喪之下,編造出來填補心底裂洞的心靈雞湯包。 故事的主人翁是朋友的朋友的爹,一個可以編造任何劇情而你永遠無法證實的角色。30 年前,他還是我這樣的年紀,還未當警察,一身橫練肌肉,是牛棚裡的屠夫。 他和一群年紀相若的朋友走到郊外露營,經過頭兩天不分晝夜的狂歡,看膩了好山好水,厭倦了無止境的吹水。也許腦袋心肝還殘存大量酒精,都開始有點欲振乏力。靜止的時間,讓人有點煩躁。 「口淡淡,吃點牛什甚麼的,如何?」有朋友提意,說罷看著屠夫。30 年前的新界,還未需要人走出來喊保護流浪牛,當然也無所謂保護甚麼的意識。我想像,如果有人邀請你,把每天在尿液血漿中的埋頭苦活,以一種炫技形式展示出來時 (就好像那些才藝節目中的能人奇技),也許你也毫不考慮,破例在那安息的一天,回到屎尿堆。 不過,有人比他更快,當胸抱著一塊幾層電話簿組合成似的大石,往某個牛後腦狠擊下去。牛死去 (還是暈倒?) 前,抽搐了幾下。 光天化日,他們烹煮了全牛宴,牛腩、牛什擺了滿地。 「肉太老了,不好吃。」某人說。 「很精彩吧,就在郊外合力煮了一鍋牛肉。」朋友說,順帶一提,他不懂宰牛,但準備當警察。「我們還未做過這種事情呢。」 「我想我就算在場,也下不了手,但真的很精彩。」我說。你不得不承認,這是個合一群年輕人之力,無中生有的故事,就像搭建一棟房子,組織某義工團隊,籌畫某個以貢獻社會為旨的會社。但在那些正面的活動中,「一群人無中生有」的原始慾望,往往給更大、更合理的意義收編、或遮擋了,反而在這十惡不赦的殺牛故事中,到無聊透頂的地步,才看見──「不過想做件事」,紀念似水流年罷了。 涼亭中另一個朋友,由始至終搖頭嘆息。「很離譜、很離譜。」 「你不是最喜歡吃牛嗎?」我們問。 |
| | Posted 7/5/2009 1:40 PM - 3 Views - 0 eProps - 0 comment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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